第40章 最後一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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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最後一眼
李洛嚴在這時打來了電話，無疑像是此刻的救星，宋伊恩可算找著理由溜出去了。
他走出夜店好遠，確認了沒人跟上來，才找了個角落，悄悄給李洛嚴回撥了電話——
“餵？”李洛嚴沒給宋伊恩插話的機會，罵罵咧咧道：“我靠，堵死了，救命，杭州怎麽這麽多人啊？”
“你到哪兒了？”宋伊恩緊張地問。
“不知道啊。導航顯示，到市區，呃，一小時吧。你們應該也就差不多了，呆會兒我直接帶你走吧。”
“Luke，你別過來了。”
“哈？”
“我是說，你直接開去蕭山吧……我把英樹家地址發你。”
“怎麽了？你們已經結束了？”李洛嚴喝了口水，酣暢道：“我剛才刷了下手機，都在說西湖那兒不好打車啊，我去接你們吧。”
俞景坤還在這兒，怎麽能讓這倆冤家又碰面？這麽想著，宋伊恩道：“我等會兒進去和他們說一下，我打算提前溜了……”
李洛嚴笑了幾聲，暧昧道：“想和老公二人世界啊？”
“神經病……”
“嘖，真是一點也不誠實。想老公了就要說老公我好想你，懂不懂？”
“我只是不想呆在裏面而已。”
“說句想我會死啊宋伊恩！！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愛老公？！”
宋伊恩沈了口氣，捂著電話聽筒小聲說：“想你了……”
“沒頭沒尾的，你外婆不是說了從小就教你叫人的嗎？”
“滾吶。”宋伊恩笑道。
“能謝謝哥哥，不能想老公？！”李洛嚴拔高語調。
“這件事過不去了是吧……”
“對，我做鬼都會記得。”
宋伊恩無奈地笑了，再次捂住聽筒，悄聲道：“老公，我想你了。”
李洛嚴這才滿意，笑盈盈地說：“我也想你寶寶。”
“那我把英樹家地址發你，你直接過去吧。”
李洛嚴正逢好心情，自然是什麽都答應。於是他改了導航，開往英樹家去。
宋伊恩剛掛斷電話，一轉身的功夫——
俞景坤！
俞景坤正在近他咫尺的地方，宋伊恩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冒出的體溫熱氣，那深不可測的丹鳳眼裏，此時結滿了寒冰。
宋伊恩嚇了一跳，連連後退。
沈默了半晌，誰也沒開口說話，宋伊恩決定繞過他，就當沒看見這個人。
誰知他剛從俞景坤身邊路過，就被牢牢抓住了手腕。
“你幹什麽？”宋伊恩用力掙紮著。
俞景坤僵硬地像機械，他微微轉動脖頸，冷笑道：“不知道。”
“哈？”宋伊恩皺起眉，他發現自己無法掙脫，手腕都被圈紅了。
“你放開我，有什麽事好好說。”
“好好說？”俞景坤粗喘著，胸膛不斷起伏，幽幽道：“說什麽呢？”
俞景坤仿佛一只饑餓的狼，步步緊逼著眼前唯一的獵物，絲毫不顧宋伊恩眼中的驚恐。他一想起剛才宋伊恩對著手機的私語，就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維持的體面像個笑話。
他從來不想采取強硬措施，但事到如今，聽完那句甜膩的“老公我想你了”，俞景坤覺得自己不得不思考一下今晚俞書培說過的話——
如果還是追不到，你是不是打算來硬的了？
這一刻，俞景坤看著被自己逼在墻角的人……有點好笑地意識到，他們離得那麽近，全虧了他毫不講理地拉住宋伊恩……
是啊，如果來硬的可以容易一些，為什麽不呢？
宋伊恩別著腦袋，厲聲斥道：“你能別這樣嗎？！你有話就好好說！”
俞景坤忽然笑了。
“好好說，你會聽嗎？”
宋伊恩楞了楞。
說實話，他一直有一個疑惑……為什麽他總是頻繁地偶遇俞景坤？
這邂逅的頻率會不會太高了一點？
有一個恐怖的猜想從宋伊恩腦內閃過。
他不可置信地望向俞景坤。
“你是不是——”
話未說完，俞景坤俯身含住了他的嘴唇。
宋伊恩本能地想要推開，可雙手被俞景坤牢牢扣在了背後，動彈不得。
俞景坤短暫地放過了他，單手摸了摸他的頭發，喘著粗氣說：“乖，把嘴張開。”
“你瘋——唔！”宋伊恩皺著眉，被撬開了嘴唇，被動地承受灼熱濕潤的掠奪。
宋伊恩睜大了眼睛——
他、他在和俞景坤接吻……
這個信息強勢進入了腦海，一下子轟炸了所有的理智。
俞景坤收緊了懷抱，吻了吻宋伊恩的臉頰和眼角，啞聲說：“不哭，乖……”
宋伊恩剛從窒息一般的親吻中得到解脫，這才怔怔地發現自己流淚了。
“寶寶，寶貝……”俞景坤高大的身軀籠罩著宋伊恩，親吻如雨點落下。
“不鬧了，好不好？是我錯了，是我不好，我們不鬧脾氣了，好不好？”
“放開。”宋伊恩垂下腦袋，躲避著他的吻。
俞景坤捏起他的下巴，又印下一個深吻。
“我會對你好的，比以前更好，好嗎？伊恩……”
這是一個鹹濕纏綿的吻，揉雜著淚水和喘息。
俞景坤意識到宋伊恩的反抗已經不再劇烈，才漸漸恢覆了些理智。
這三個月比摸不著看不見宋伊恩的三年更難熬，嫉妒和恐懼把他變得滿目瘡痍。
他沒救了。俞書培沒有說錯。他的確沒救了，他沒有任何回頭路可走了。
俞景坤放開了宋伊恩，放開了他的嘴唇，放開了他的手腕。
他靠在宋伊恩的肩頭，彎曲的腰背如同一座黑色墓碑，他無助地摟住宋伊恩的腰肢，悲苦地抽噎著：
“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伊恩，對不起……”
“我求求你，回來，回來吧……求你……”
宋伊恩推了推他。
俞景坤下意識圈緊了擁抱，他不敢擡起淚眼縱橫的臉，嗚咽著懇求：“求求你，伊恩，我求你……”
宋伊恩埋在他的胸口，淚水沒有知覺地溢出，他沈嘆了一聲。
“我們，好好談談吧……”宋伊恩抿著唇。
“你先松開我，我有話要問你。”
在俞景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時，宋伊恩思考了許多。他被逼著去面對了那個埋藏許久的疑問。
宋伊恩終於明白自己長久以來為什麽不敢面對這個疑問。或許是因為一切疑惑解開的剎那，他的人生又將迎來天翻地覆的變化。
正如每一次俞景坤陡然闖入他的人生，他都會迎來一個未知的新生那般。
他們在戶外找了個靜僻的地方坐下。周圍的商鋪已經打烊，樹上繞著星星點點的燈串。
俞景坤摘下了眼貼，淤青未消的眼睛有些紅腫，還掛著淚珠。那雙向來銳利的丹鳳眼，此時蒙著一層霧，看起來很迷茫。
這畫面實在稀奇，宋伊恩不由地多看了他兩眼，然後清了清嗓子，道：“你為什麽雪藏我？”
俞景坤沒想到第一個問題就如此棘手，他揉了揉太陽穴，如實道：“因為ace有灰色產業……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宋伊恩冷冷地說。
“所以呢？”
俞景坤躊躇了很久，思索著如何措辭，但最終，他沒想出任何委婉的說法。
“你當時的工作突然斷了，是因為你們老板已經把你賣了。你做模特，一年最多給他們提供一兩百萬的收益，負責你的經紀人和助理們還需要分錢。但直接把你賣了，他們可以凈賺大幾百萬。我說的，你能理解嗎？”
宋伊恩有點兒懵圈。
“啊？陪酒能賺這麽多？”
“當然不是陪酒了……讓你去club只是為了搓磨你。按現在的話來說，是精神控制的手段。因為你的情況很特殊，沒有家長，年紀小，缺錢，沒有背景，所以操作起來很方便。”俞景坤說了一通，見宋伊恩還是一臉茫然，他沈了口氣，直白道：“意思是，你被明碼標價賣給了一個人。”
宋伊恩大概明白了，只是脊背有點發涼。
“然後，我出了更高的價格，買走了你。”
俞景坤說完，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，摩挲著雙手，垂下了腦袋。
宋伊恩差點在風中淩亂。
俞景坤繼續道：“我本來想去加州前幫你處理好公司合約的事，但是你不願意見我。這個事是我不好……當時我也很忙，唉。大概幾個月後，你的第一個買家發現了當時你被我買走的事。ACE兩邊都不敢得罪，所以和我商量了讓你先不要拋頭露面的事。所以才暫時雪藏了你。”
“我有想過讓你先解約，但是類似ace的公司有很多，上海那麽多模特公司，你萬一又被騙了呢？我人不在國內，也不是什麽人都認識。”
宋伊恩沈默了許久，他被震撼地說不出話來，腦袋裏的疑問一個接著一個——
比如，只見過一面的俞景坤為什麽要幫他？
比如，俞景坤為什麽不早一點告訴他？
比如，這哪裏是灰色產業？這根本就是違法啊……
再比如，為什麽ACE那麽自信地就把他給賣了？萬一pua對他不管用呢？他們還能光天化日地綁人嗎？
最終，宋伊恩什麽也沒問，而是換了另一個問題。
“為什麽我總是能遇到你？有這麽巧嗎？”
俞景坤楞了一瞬。
空氣凝固了。
一時間，俞景坤覺得自己走到了山窮水盡。
不論他怎麽回答，結局似乎都是一樣的。
欺騙宋伊恩，他得不到什麽。
如實回答，他也得不到什麽。
猜忌的種子一旦埋下，無論如何，都會生根發芽。
更何況，他們之間，早已經信任全無了。
是啊，他們早就走到了山窮水盡。
宋伊恩愛上了別的男人。多麽刺骨的事實。
俞景坤沒有回答，只是深深望著宋伊恩，用目光仔細描繪著宋伊恩的眉眼、鼻梁、嘴唇、臉頰……仿佛這將是他們人生中，最後一次相望。
一陣冷風拂過，俞景坤的眼底濕潤了。
遠方傳來人群跨年倒數的聲音，音樂在叫囂，人聲在沸騰。
他聽著人群的倒計時，眼淚被風吹幹了，沒有落下來。
3、2、1……新年快樂！
“對不起。”俞景坤微微笑了，蒼涼不已。
“不是巧合，是我追蹤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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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餵？”李洛嚴沒給宋伊恩插話的機會，罵罵咧咧道：“我靠，堵死了，救命，杭州怎麽這麽多人啊？”
“你到哪兒了？”宋伊恩緊張地問。
“不知道啊。導航顯示，到市區，呃，一小時吧。你們應該也就差不多了，呆會兒我直接帶你走吧。”
“Luke，你別過來了。”
“哈？”
“我是說，你直接開去蕭山吧……我把英樹家地址發你。”
“怎麽了？你們已經結束了？”李洛嚴喝了口水，酣暢道：“我剛才刷了下手機，都在說西湖那兒不好打車啊，我去接你們吧。”
俞景坤還在這兒，怎麽能讓這倆冤家又碰面？這麽想著，宋伊恩道：“我等會兒進去和他們說一下，我打算提前溜了……”
李洛嚴笑了幾聲，暧昧道：“想和老公二人世界啊？”
“神經病……”
“嘖，真是一點也不誠實。想老公了就要說老公我好想你，懂不懂？”
“我只是不想呆在裏面而已。”
“說句想我會死啊宋伊恩！！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愛老公？！”
宋伊恩沈了口氣，捂著電話聽筒小聲說：“想你了……”
“沒頭沒尾的，你外婆不是說了從小就教你叫人的嗎？”
“滾吶。”宋伊恩笑道。
“能謝謝哥哥，不能想老公？！”李洛嚴拔高語調。
“這件事過不去了是吧……”
“對，我做鬼都會記得。”
宋伊恩無奈地笑了，再次捂住聽筒，悄聲道：“老公，我想你了。”
李洛嚴這才滿意，笑盈盈地說：“我也想你寶寶。”
“那我把英樹家地址發你，你直接過去吧。”
李洛嚴正逢好心情，自然是什麽都答應。於是他改了導航，開往英樹家去。
宋伊恩剛掛斷電話，一轉身的功夫——
俞景坤！
俞景坤正在近他咫尺的地方，宋伊恩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冒出的體溫熱氣，那深不可測的丹鳳眼裏，此時結滿了寒冰。
宋伊恩嚇了一跳，連連後退。
沈默了半晌，誰也沒開口說話，宋伊恩決定繞過他，就當沒看見這個人。
誰知他剛從俞景坤身邊路過，就被牢牢抓住了手腕。
“你幹什麽？”宋伊恩用力掙紮著。
俞景坤僵硬地像機械，他微微轉動脖頸，冷笑道：“不知道。”
“哈？”宋伊恩皺起眉，他發現自己無法掙脫，手腕都被圈紅了。
“你放開我，有什麽事好好說。”
“好好說？”俞景坤粗喘著，胸膛不斷起伏，幽幽道：“說什麽呢？”
俞景坤仿佛一只饑餓的狼，步步緊逼著眼前唯一的獵物，絲毫不顧宋伊恩眼中的驚恐。他一想起剛才宋伊恩對著手機的私語，就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維持的體面像個笑話。
他從來不想采取強硬措施，但事到如今，聽完那句甜膩的“老公我想你了”，俞景坤覺得自己不得不思考一下今晚俞書培說過的話——
如果還是追不到，你是不是打算來硬的了？
這一刻，俞景坤看著被自己逼在墻角的人……有點好笑地意識到，他們離得那麽近，全虧了他毫不講理地拉住宋伊恩……
是啊，如果來硬的可以容易一些，為什麽不呢？
宋伊恩別著腦袋，厲聲斥道：“你能別這樣嗎？！你有話就好好說！”
俞景坤忽然笑了。
“好好說，你會聽嗎？”
宋伊恩楞了楞。
說實話，他一直有一個疑惑……為什麽他總是頻繁地偶遇俞景坤？
這邂逅的頻率會不會太高了一點？
有一個恐怖的猜想從宋伊恩腦內閃過。
他不可置信地望向俞景坤。
“你是不是——”
話未說完，俞景坤俯身含住了他的嘴唇。
宋伊恩本能地想要推開，可雙手被俞景坤牢牢扣在了背後，動彈不得。
俞景坤短暫地放過了他，單手摸了摸他的頭發，喘著粗氣說：“乖，把嘴張開。”
“你瘋——唔！”宋伊恩皺著眉，被撬開了嘴唇，被動地承受灼熱濕潤的掠奪。
宋伊恩睜大了眼睛——
他、他在和俞景坤接吻……
這個信息強勢進入了腦海，一下子轟炸了所有的理智。
俞景坤收緊了懷抱，吻了吻宋伊恩的臉頰和眼角，啞聲說：“不哭，乖……”
宋伊恩剛從窒息一般的親吻中得到解脫，這才怔怔地發現自己流淚了。
“寶寶，寶貝……”俞景坤高大的身軀籠罩著宋伊恩，親吻如雨點落下。
“不鬧了，好不好？是我錯了，是我不好，我們不鬧脾氣了，好不好？”
“放開。”宋伊恩垂下腦袋，躲避著他的吻。
俞景坤捏起他的下巴，又印下一個深吻。
“我會對你好的，比以前更好，好嗎？伊恩……”
這是一個鹹濕纏綿的吻，揉雜著淚水和喘息。
俞景坤意識到宋伊恩的反抗已經不再劇烈，才漸漸恢覆了些理智。
這三個月比摸不著看不見宋伊恩的三年更難熬，嫉妒和恐懼把他變得滿目瘡痍。
他沒救了。俞書培沒有說錯。他的確沒救了，他沒有任何回頭路可走了。
俞景坤放開了宋伊恩，放開了他的嘴唇，放開了他的手腕。
他靠在宋伊恩的肩頭，彎曲的腰背如同一座黑色墓碑，他無助地摟住宋伊恩的腰肢，悲苦地抽噎著：
“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伊恩，對不起……”
“我求求你，回來，回來吧……求你……”
宋伊恩推了推他。
俞景坤下意識圈緊了擁抱，他不敢擡起淚眼縱橫的臉，嗚咽著懇求：“求求你，伊恩，我求你……”
宋伊恩埋在他的胸口，淚水沒有知覺地溢出，他沈嘆了一聲。
“我們，好好談談吧……”宋伊恩抿著唇。
“你先松開我，我有話要問你。”
在俞景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時，宋伊恩思考了許多。他被逼著去面對了那個埋藏許久的疑問。
宋伊恩終於明白自己長久以來為什麽不敢面對這個疑問。或許是因為一切疑惑解開的剎那，他的人生又將迎來天翻地覆的變化。
正如每一次俞景坤陡然闖入他的人生，他都會迎來一個未知的新生那般。
他們在戶外找了個靜僻的地方坐下。周圍的商鋪已經打烊，樹上繞著星星點點的燈串。
俞景坤摘下了眼貼，淤青未消的眼睛有些紅腫，還掛著淚珠。那雙向來銳利的丹鳳眼，此時蒙著一層霧，看起來很迷茫。
這畫面實在稀奇，宋伊恩不由地多看了他兩眼，然後清了清嗓子，道：“你為什麽雪藏我？”
俞景坤沒想到第一個問題就如此棘手，他揉了揉太陽穴，如實道：“因為ace有灰色產業……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宋伊恩冷冷地說。
“所以呢？”
俞景坤躊躇了很久，思索著如何措辭，但最終，他沒想出任何委婉的說法。
“你當時的工作突然斷了，是因為你們老板已經把你賣了。你做模特，一年最多給他們提供一兩百萬的收益，負責你的經紀人和助理們還需要分錢。但直接把你賣了，他們可以凈賺大幾百萬。我說的，你能理解嗎？”
宋伊恩有點兒懵圈。
“啊？陪酒能賺這麽多？”
“當然不是陪酒了……讓你去club只是為了搓磨你。按現在的話來說，是精神控制的手段。因為你的情況很特殊，沒有家長，年紀小，缺錢，沒有背景，所以操作起來很方便。”俞景坤說了一通，見宋伊恩還是一臉茫然，他沈了口氣，直白道：“意思是，你被明碼標價賣給了一個人。”
宋伊恩大概明白了，只是脊背有點發涼。
“然後，我出了更高的價格，買走了你。”
俞景坤說完，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，摩挲著雙手，垂下了腦袋。
宋伊恩差點在風中淩亂。
俞景坤繼續道：“我本來想去加州前幫你處理好公司合約的事，但是你不願意見我。這個事是我不好……當時我也很忙，唉。大概幾個月後，你的第一個買家發現了當時你被我買走的事。ACE兩邊都不敢得罪，所以和我商量了讓你先不要拋頭露面的事。所以才暫時雪藏了你。”
“我有想過讓你先解約，但是類似ace的公司有很多，上海那麽多模特公司，你萬一又被騙了呢？我人不在國內，也不是什麽人都認識。”
宋伊恩沈默了許久，他被震撼地說不出話來，腦袋裏的疑問一個接著一個——
比如，只見過一面的俞景坤為什麽要幫他？
比如，俞景坤為什麽不早一點告訴他？
比如，這哪裏是灰色產業？這根本就是違法啊……
再比如，為什麽ACE那麽自信地就把他給賣了？萬一pua對他不管用呢？他們還能光天化日地綁人嗎？
最終，宋伊恩什麽也沒問，而是換了另一個問題。
“為什麽我總是能遇到你？有這麽巧嗎？”
俞景坤楞了一瞬。
空氣凝固了。
一時間，俞景坤覺得自己走到了山窮水盡。
不論他怎麽回答，結局似乎都是一樣的。
欺騙宋伊恩，他得不到什麽。
如實回答，他也得不到什麽。
猜忌的種子一旦埋下，無論如何，都會生根發芽。
更何況，他們之間，早已經信任全無了。
是啊，他們早就走到了山窮水盡。
宋伊恩愛上了別的男人。多麽刺骨的事實。
俞景坤沒有回答，只是深深望著宋伊恩，用目光仔細描繪著宋伊恩的眉眼、鼻梁、嘴唇、臉頰……仿佛這將是他們人生中，最後一次相望。
一陣冷風拂過，俞景坤的眼底濕潤了。
遠方傳來人群跨年倒數的聲音，音樂在叫囂，人聲在沸騰。
他聽著人群的倒計時，眼淚被風吹幹了，沒有落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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